后来我才知道,樊霄颈间那尊四面佛,每一面都是他。
慈悲是他递过药膏时温润的指尖。
愤怒是他让人砸烂我车时唇角的冷笑。
掌控是他将我困在实验室时俯身的耳语。
而最后那面哭泣的佛,是他在法庭上看着我,轻声说:“游书朗,我认罪。”
法官问他动机。
他说:“因为爱而不得,所以想毁掉。”
旁听席哗然。
只有我知道,他在说谎。
他毁掉一切,包括他自己,只为换一个重新爱我的资格。
故事要从那场车祸说起。
不,要从更早开始——从他选中我的那一刻起。
游书朗意识到自己被盯上,是在连续三天的“巧合”之后。
周一,公司楼下新开的咖啡店,他常坐的靠窗位置被一个男人占据。白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侧脸线条清晰如刻。男人在看财报,手边放着一杯美式——和他每天点的,一模一样。
周二,行业峰会。游书朗发言完毕下台,那个男人在走廊尽头与人交谈,目光却越过人群,精准地落在他身上,举杯示意。
周三,也就是今天,游书朗的车追尾了一辆黑色迈巴赫。
刹车踩死的时候,他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:这该不会也是……
前车驾驶座的门开了。
下来的男人,白衬衫,黑色西装裤,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——和咖啡店、峰会里的是同一个人。
雨刚停,湿漉漉的空气黏在皮肤上。男人走到车尾看了一眼,然后转向游书朗。
“人没事吧?”声音温和,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游书朗却后背发凉。
三次巧合可以是偶然,但这个男人看他的眼神——那种平静表面下汹涌的、势在必得的暗流——让他确定,这不是意外。
“没事,抱歉,是我全责。”游书朗递过名片,“游书朗。维修费用我承担。”
男人接过名片,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手指。然后递来自己的——纯黑色卡片,只有烫金的姓名和号码:樊霄。
“小事。”樊霄微笑,“倒是游总监脸色不太好,最近太累了吗?”
他知道自己的身份。
游书朗握紧名片边缘:“樊先生认识我?”
“明辉医药最年轻的高级总监,业内谁不认识?”樊霄说得自然,“我看过你在亚洲医药论坛上的演讲,关于靶向药渠道下沉的论点,很精彩。”
他连这个都知道。
游书朗压下心头不安:“谢谢。修车的事……”
“真的不用。”樊霄看了眼时间,“你赶时间吧?酒会七点开始,从这儿到丽思卡尔顿,不堵车也要四十分钟。”
游书朗彻底僵住。
今晚的商业酒会,主办方保密,受邀名单未公开。樊霄不仅知道他要参加,还知道地点和时间。
“你是谁?”游书朗声音冷了下来。
樊霄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却像一张精心织就的网。
“一个对你很感兴趣的人。”他上前半步,距离近到游书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,“游总监,我们很快会再见的。”
他回到车上,迈巴赫缓缓驶离。
游书朗站在原地,雨后的风吹过,他打了个寒颤。
手机震动,助理发来消息:游总,刚确认,今晚酒会的主要嘉宾是泰国颂恩集团的少东家,叫樊霄。资料已发您邮箱。
游书朗点开附件。
樊霄,三十一岁,泰国华裔,颂恩集团唯一继承人。毕业于剑桥医学院,却弃医从商,三年内将颂恩的医药板块扩张了百分之三百。照片上的他,在慈善晚宴上微笑着切割蛋糕,颈间挂着一尊四面佛吊坠。
备注栏有一行小字:性格复杂,手段凌厉。合作需谨慎。
游书朗闭了闭眼。
不是巧合。
是猎手,选中了猎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