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原来人的潜力真是无穷的。
在极度的愤怒和悲凉驱动下,我竟然无师自通地读懂了那些长难句。
每一句都在宣告:我不被爱了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,我从未被他真正尊重过。
往下滑动屏幕,时间线清晰得可怕。
每一条动态,都在我的脸上狠狠扇耳光。
半年前的那条:“ThankstomydearforbringingmetothisMichelinthree-starrestaurant.Thetruffleflavorisamazing.”(感谢亲爱的带我来吃这家米其林三星,松露的味道太棒了。)
配图是徐程切牛排的手,手腕上戴着我送他的表。
那天是几号?
我翻开自己的微信账单。
那天我在吃泡面。
为了给他凑够下个学期的生活费,我连着吃了一个月的红烧牛肉面,省下来的钱全汇给了他。
再往下翻。
三个月前:“Thebabyisveryhealthy,thisisthefirsttimewe'veheardtheheartbeat.”(宝宝很健康,这是我们听到的第一次心跳。)
配图是B超单,徐程的手指指着那个黑白光点。
那天我在干什么?
我在国内高烧四十度,一个人在医院挂吊瓶。
我想给他打个视频求安慰,他拒接了。
回过来的消息冷冰冰:“在赶小组作业,别闹。”
原来所谓的“忙碌”和“时差”,不过是把时间留给了另一个人。
我的懂事,我的隐忍,我的省吃俭用,全成了资助他去讨好新欢的资本。
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供血包。
他在国外风花雪月,我在国内吃糠咽菜。
这公平吗?
这太TM公平了,谁让我贱呢?
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屏幕上跳动着“徐程”两个字。
要是换作昨天,我会欣喜若狂地接起来,还会整理一下头发。
但现在,看着这名字,我只觉得反胃。
按下接听键,没有开免提。
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,有音乐声,有碰杯声,还有女人娇俏的笑声。
显然不是在图书馆,也不是在实验室。
“喂?”徐程的声音传过来,带着几分醉意,还有那种习惯性的高高在上。
我不说话,听着他演。
“跟你说个事,今年过年项目组不放人,导师抓得紧,我回不去了。”
语气很严肃,很无奈,仿佛他真是那个被学业压垮的上进青年。
“对了,还有——”他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严厉,“你不会脑子一热买票飞过来吧?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。
还没等我开口,他又是一通输出:“我最讨厌那种突如其来的惊喜。那是查岗,是对另一半毫无信任的表现。你要是敢不打招呼就跑过来,我会非常生气,后果自负。”
“你可千万别这样啊。”
他在给我打预防针。
他在用愤怒掩饰心虚。
他怕我来,怕撞破他的好事,怕那个Emily知道他在国内还有个“麻烦”。
那张他和Emily脸贴脸的合照还在屏幕上亮着。
胃里翻江倒海,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。
我强行把那股恶心咽下去,手指在相册里滑动。
选了一张半个月前在老家存的图。
照片里是一桌刚包好的饺子,还有我妈忙碌的背影。
点击发送。
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着:“放心,我在家忙着陪我妈过年,没空去找你。对了,前天我还去看了奶奶,老人家记性不好,总问你什么时候能回家。”
我又发了几张打扫卫生的照片过去。
“我帮她打扫了一下家里的卫生,帮她做了顿饭,她很开心。”
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徐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:“谢谢。”
隔着大洋彼岸,他大概真的感动了。
毕竟在他心里,我还是那个为了省钱给他买球鞋、自己吃泡面的傻姑娘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