孕吐严重,我想吃车厘子想得抓心挠肝。
半夜两点,婆婆捧着刚买的车厘子进门,浑身湿透。
“快吃吧,妈跑了三家店才买到的。”
我感动得泪眼婆娑,暗誓以后一定好好孝顺她。
下一秒,她忘记锁屏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备注“宝贝儿子”发来:“妈,演够没?要是把她哄住了,咱就把她房子过户了。”
既然你们喜欢演戏,那我就陪你们演个够。
我擦干眼泪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行,想要房子是吧?
隔天一早,我送了婆婆一份让她全家炸锅的礼物。
孕吐反应折磨得我形销骨立。
胃里像是住着一只翻江倒海的孙悟空,吃什么吐什么。
唯独对车厘子,产生了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。
那种饱满的、清甜中带着一丝微酸的汁水,光是想一想,就能暂时压下喉头汹涌的恶心感。
丈夫周明宇出差在外,我不好意思半夜折腾公婆。
只能抱着马桶,吐得昏天暗地,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车厘子的名字。
凌晨两点,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婆婆刘玉梅走了进来,手里捧着一个透明的塑料盒,里面装着满满当当、乌黑发亮的车厘子。
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,身上的薄外套还在滴水,看起来狼狈又匆忙。
“安然,快,吃吧。”
“妈跑了三家水果店才买到的,都说这个季节的不好买。”
她把盒子塞进我手里,又转身去厨房给我倒温水。
我看着那些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光泽的果实,又看看婆婆湿透的背影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我叫许安然,是个孤儿。
从小最渴望的就是家庭的温暖。
嫁给周明宇后,公婆待我视如己出,刘玉梅更是把我当亲女儿疼。
她会记得我的生理期,给我炖红糖姜茶。
她会在我工作受挫时,笨拙地安慰我,说家里永远是我的港湾。
如今,又为了我一句无心的念叨,深夜冒雨出门。
我捂着嘴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“妈,谢谢您。”
刘玉梅端着水杯回来,看到我哭,顿时手足无措。
“哎哟,你这孩子,哭什么。”
“快吃,吃了就不难受了。只要你和肚子里的宝宝好好的,妈做什么都愿意。”
她抽了张纸巾,小心翼翼地帮我擦眼泪,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。
我接过一颗车厘子,放进嘴里。
冰凉的果肉,清甜的汁水,瞬间抚平了胃里所有的躁动。
我边吃边流泪,在心里暗暗发誓,以后一定要加倍孝顺她,把她当成我的亲生母亲。
刘玉梅看我吃得香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,顺手也把自己的手机放在了旁边。
“你慢慢吃,妈去洗个澡,换身衣服,别传染你感冒了。”
“好。”我重重地点头。
她转身进了浴室。
我拿起一颗最大最圆的车厘子,心里的感动满得快要溢出来。
就在这时,她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没有锁屏。
一条消息弹了出来,备注是“宝贝儿子”。
是周明宇。
我下意识地扫了一眼,以为是丈夫关心我的情况。
可那行字,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,瞬间刺穿了我的心脏。
“妈,演够没?要是把她哄住了,咱就把她婚前那套房子过户了。”
嗡的一声。
我脑子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只剩下那行字,在黑暗中发出惨白的光,一遍又一遍地灼烧着我的视网膜。
演……够没?
哄住了……就把房子过户了?
我手里的车厘子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滚进了床底的阴影里。
刚才还甜得让人想哭的味道,此刻在舌根泛起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苦涩。
原来,深夜冒雨买车厘子是演戏。
原来,平日里无微不至的关怀也是演戏。
我眼前一阵阵发黑,喉咙里那股熟悉的恶心感再次翻涌上来。
不。
比孕吐要难受一万倍。
那是被最信任的人,从背后捅了一刀的恶心。
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。
我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手心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不能吐。
不能让她看出来。
我捡起一颗车厘子,机械地塞进嘴里,用力地咀嚼。
汁水在口腔里炸开,我却尝不到一丝一毫的甜味。
只有深入骨髓的冰冷和背叛的苦涩。
我闭上眼,泪水混着果汁一起咽下。
许安然,别哭。
为了骗你的房子,他们一家人陪你演了三年的戏。
现在,该轮到你了。
刘玉梅从浴室出来时,我已经吃掉了小半盒车厘子。
她看我脸色苍白,关切地问:“怎么了?还是不舒服?”
我抬起头,冲她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没有,妈。”
“就是太感动了。”
“您对我真好。”
她松了口气,拍了拍我的手。
“傻孩子,一家人,说这些干什么。”
她笑得慈祥又和蔼,仿佛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疼爱我的婆婆。
行啊。
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演戏,那我就陪你们把这场戏唱完。
隔天一早,我亲手送了她一份大礼。
一份让她全家炸锅的大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