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里有点刺眼。
林晚盯着那句“在忙吗”,手指悬在撤回键上方整整十秒。最后还是没按下去——距离发送已经过去两分钟,来不及了。
她本来想发给闺蜜苏晓的。对话框列表里,陆沉的头像还顽固地待在第三位,两年没联系,她居然没删。刚才手滑点错,消息就这么飞了出去。
完蛋。
林晚把脸埋进枕头里,恨不得时光倒流。她都能想象陆沉看到这条消息时的表情: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,眉头微皱,眼神像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蠢事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她战战兢兢地拿起来看。
陆沉的头像旁边跳出一条新消息,时间显示“刚刚”。
“你要是敢再发一句话,明天我就拉你去复婚!”
林晚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
两年前,林晚和陆沉结婚的时候,所有人都觉得这俩人脑子坏了。
林晚,出版社编辑,人生信条是“开心最重要”,业余爱好是在阳台种多肉,结果养死过三批。陆沉,建筑设计事务所合伙人,人生轨迹像用尺子画出来的直线,最大的娱乐是看建筑图纸。
他们相识于一场乌龙相亲。林晚被闺蜜拖去凑数,结果走错包厢,一屁股坐在陆沉对面。陆沉当时在看手表——不是看时间,是在检查机械表走时精度——头都没抬就说:“你迟到了七分钟。”
“我是来蹭饭的。”林晚老实交代。
陆沉终于抬头看她。那眼神,林晚后来形容,“像在评估一栋违章建筑”。
结果这俩人居然聊起来了。林晚讲她养死的多肉,陆沉居然认真分析可能是日照角度问题。陆沉讲他最近设计的博物馆,林晚听着听着睡着了,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他的西装外套。
三个月后,他们闪婚。
婚后的日子……怎么说呢,像把仙人掌和玫瑰花硬种在一个盆里。
林晚喜欢周末睡到中午,陆沉六点准时起床晨跑。林晚做饭能把厨房变成灾难现场,陆沉做菜用量杯和计时器。林晚感情外放,高兴了会扑上去抱他,难过了会哭得稀里哗啦;陆沉的情感表达,最高规格是“今天的面条煮得还不错”。
但他们居然过得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