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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景淮登上相位那年,却将一路扶持他的孟元姝亲手送去了漠北和亲。
十年后,孟元姝终于回京。
百姓们众说纷纭。
“听说了吗?当年裴相宁愿求娶一个丫鬟,也不愿尚公主。
“如今长公主殿下归来,定是要风风光光地夺回裴相!”
悄然入城的破旧的马车内,孟元姝自嘲地扯了扯唇。
没人知道,她是被中原铁骑马踏漠北大营后,一路押送回来的。
先皇在时,她的确是荣宠万千,生被养成了副刁蛮性格。
可如今,她却早已心如槁木,再不敢肖想其他。
马车停在了皇宫后门不远处,进宫的必经之路上铺满了荆棘一般的铁刺。
前来接应的小太监尖声道。
“殿下,裴相说了,您出嫁前谋害过赵姑娘,是戴罪之身,回宫要踏过这片铁荆棘,方显诚意。”
小太监停顿片刻,补充道。
“裴相还说,若是殿下不愿,那便亲自去给赵姑娘认错道歉…”
话音未落,只见车内的人却已经迈了下来。
孟元姝望着宫门处站着的裴景淮。
男人紫袍玉带,身姿挺拔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仿佛笃定她一定会选后者。
可孟元姝却在一众惊愕的目光下,赤履踏上了那片荆棘丛。
铁片穿过鞋底,划开皮肉,鲜血直流,就连军营里的禁卫军看了都倒吸一口冷气。
孟元姝看着裴景淮那错愕的眼底,自嘲地扯了扯唇角。
惊讶吗?惊讶那个娇气任性,吃不得一点苦头的娇蛮公主,如今却乖乖地服软听话。
可是那个张扬肆意的孟元姝,早已在漠北的十年风沙中,被埋了个彻底。
十年前,她在围猎中被裴景淮救下,从此对这位寒门状元、清冷权臣一见倾心。
她的爱,热烈又坦荡。
她为他挡过暗箭,也为他洗手作羹汤,甚至在他被诬陷时,宁愿触碰先帝后宫不得干政的逆鳞,去求父皇彻查真相。
她以为自己迟早会捂热裴景淮这块硬石头。
可如今,只听男人薄唇微启,声音冷漠。
“治疗婉儿的药在哪?”
“什么?”
孟元姝错愕地看着他,裴景淮却紧蹙眉头,愈发不耐。
“马踏漠北,将你带回,是为了让你把漠北王族的秘药带回来,怎么?还要装傻?”
孟元姝苦笑了一声,缓缓开口。
“我当初说我没下毒害她,你不信,如今我说没有那药,你信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