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河不渡我，江湖不负卿

雨夜来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是那种细细密密、像有人在天上耐着性子往人间筛灰的雨。，渡口早年热闹，如今却只剩下一条半塌的石桥，桥下水不急，却深。。，是街尾那间铁匠铺。。，像一只快要睡过去的眼睛。，手里还握着一柄未成形的刀胚。他没有再敲，只是盯着那火，像是在等什么。，把火光吹得晃了晃。。“有人来了。”，像是在对自己说。，果然多了一点别的动静——脚步。。。
陆归尘站起身，将刀胚随手放下，顺手抓起墙边那柄旧剑。
那剑很旧。
剑鞘开裂，铁锈斑驳，像是从哪座坟里挖出来的。
他从未见过这柄剑真正出鞘。
也拔不出来。
但他还是带着。
门，被人从外头推开。
没有敲门。
风雨一起涌了进来。
门口站着三个人。
黑衣、斗笠、无声。
为首那人抬了抬斗笠，露出一张没有表情的脸。
“陆归尘。”
他直接叫了名字。
陆归尘没有应。
那人看了他一眼，又看向屋内炉火。
“你师父，死得很干净。”
这一句话，说得很平。
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发生很久、且无关紧要的事。
炉火忽然炸了一下。
陆归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还是没说话。
那人继续道：
“你不该活着。”
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，屋内的空气像被人掐住。
第二个人动了。
一步入屋。
脚步落地的声音极轻，但那一刻，炉中的火竟然无声地往下塌了一寸。
陆归尘终于动了。
他没有拔剑。
他拔不出来。
所以他直接连鞘砸了出去。
动作很粗。
不像剑客，像个打架的少年。
那人抬手，一指点在剑鞘上。
“铮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很清。
下一刻，陆归尘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三步，后背撞在墙上，呼吸一滞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。
剑，还在。
但他的手，在抖。
“废人一个。”那人淡淡道。
第三个人这才慢慢走进来，顺手关上了门。
雨声被隔在外头。
屋内忽然安静得有些过分。
“带走。”为首那人说道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你们这样进门，不问一声主人，是不是不太好。”
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很轻。
却清晰。
像是落在水面上的一滴雨。
三人同时回头。
门，不知何时又开了。
雨幕之中，站着一个女子。
她撑着一把油纸伞。
伞面很旧，边角有些破，却干净。
她站在那儿，像是一直就在那儿。
陆归尘第一次看见她。
却莫名觉得——
她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或者说，这个地方，不配让她站在雨里。
她走进来。
脚步很慢。
雨水顺着伞边落下，却没有一滴沾到她的衣角。
青衣。
很淡的颜色。
像是快要被夜色吞掉。
“你是谁。”为首那人问。
女子没有看他。
她看向陆归尘。
看了很久。
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然后，她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果然是你。”
陆归尘皱眉。
“我们见过？”
女子想了想，微微摇头。
“还没有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很认真。
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、却还没发生的事。
屋内三人已经不耐。
第二人再次出手。
这一次，比刚才更快。
空气像被撕裂。
指风未至，地上的灰已经被掀起一层。
女子却只是伸出一只手。
很随意。
像是去接一滴雨。
然后——
她轻轻一握。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没有光，没有声，没有波动。
但那出手的人，忽然停在原地。
整个人僵住。
下一瞬。
他倒下。
没有挣扎。
没有伤口。
像是被人，从这个世界上“抹掉”了一段东西。
另外两人同时变色。
“你做了什么？！”
女子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像是有点不太满意。
“断了他一点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她想了想，说：
“运气吧。”
屋内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，风忽然大了。
不是外面的风。
是屋里的。
炉火彻底熄灭。
那两人同时后退一步。
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惧。
为首那人盯着她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断运之人？”
女子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把伞往旁边稍微挪了一点。
让陆归尘也被遮住。
然后，她轻声说：
“雨大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
这句话，是对陆归尘说的。
陆归尘看着她。
看了很久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她走。
也不知道她是谁。
但他知道——
如果不走，他今晚会死。
他点了点头。
两人从那两人身边走过。
没有人敢拦。
雨还在下。
桥还在那。
水很深。
走到桥头时，女子忽然停下。
她回头，看了一眼那间铁匠铺。
火已经灭了。
“以后还会回来吗？”她问。
陆归尘没有回头。
“不会了。”
女子点头。
像是早就知道答案。
她重新撑好伞。
雨声忽然变得很清晰。
她说：
“那就好。”
“从今天起，你没有地方可以回头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
“正好。”
陆归尘问：
“正好什么？”
女子笑了笑。
很轻。
“正好，这江湖也没有地方可以回头了。”